泪眼问花花说管好你自己

欲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

【五爷恋爱经】爱他就瞒着他去青楼养伤

将夜时大雨淋漓。

他是拼着最后的气力纵身跃入那唯一一扇半开的窗,真气一散,顿时五脏六腑都疼痛难禁,身子直欲望下坠。

手中木匣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画屏姑娘本能地转身要捡,却僵立当场丝毫不敢动作,只觉霜刃贴在脖子上的凉意冷森森直窜到天灵盖上。

“你要嚷,就是一刀。”他开言,语中寒意更胜手中银刀。

她咽下了冒到嘴边的一声惊呼。

画屏不觉得活着多有趣儿,可要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也不甘愿,况且明晃晃沾着血的钢刀往她细嫩脖子上一架,她才知道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是自己装出来给自己壮胆的,临到挨刀的时候也难免小腿肚子发抖。

她屏息不敢说话,窗外雨声瑟瑟愈显屋中寂静得诡异,静默中便听到“滴答”声清晰可闻,不知是顺着钢刀滴下来的,还是从那人身上流下来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身后的喘息抑制不住似的粗重起来,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却始终是稳的。画屏觉得那个人怕是支撑不了多会儿了,要是他就这么昏过去倒下,失手划开了她的喉咙可实在没处说理去。

还没等她稳下心神开言交涉,身后那位倒举着刀低声拉起了家常:“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今晚有客没有?”

画屏大着胆子低声一一答了,话音才落,便听得啪嗒啪嗒上楼的声音,紧接着老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的屏姑娘诶,张公子的席面摆上啦,您倒是移个大驾啊!”

冰冷刀面贴得更近了些,激得她寒毛都竖了起来,脑子混沌一片,既不敢豁出去呼救又想不出什么搪塞之言。这当口却听得身后之人开了腔,几乎把她吓得笑出了声。

那人提着气捏着嗓,出言全无重伤之下的痕迹,竟是与画屏的俏生嗓音别无二致:“妈妈放过我这遭罢,我今儿来了亲戚,这会儿肚子还疼得紧,有事儿没事儿可甭使唤我啦。”

门外老鸨拍门道:“屏姐儿少哄我,你牌儿大了愈发拿乔了!分明前几日才完了事,打量我不知道你又想躲懒!”说着推门就要进来。

身后人轻轻嗐了一声,抬手掐上了画屏的脖子,却把钢刀转向门口。

画屏被他一开口那小嗓子惊得险些笑出来,反倒缓过气来,定了神叫道:“诶妈妈别进来,我换裙子呢!干咱这行身子都毁尽了,有几个姐妹日子准的?央您找个好大夫瞧瞧您总推三阻四的怕费银子,我前儿托小郑抓药还教他眯下了十几个铜子。这小猢狲可是你的亲侄儿,妈妈既来了,过来给我好好评评理!”

那老鸨听了气短,隔门胡乱骂了几句,咕咕哝哝自去张罗客人了。门内画屏觉得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松了下去,试探地转过身,终于看清了这不速之客的面容,不由微微抽了一口气。

雄州地处北方边关重镇,往来兵勇客商并各色江湖人都不少,她这几年也算阅人无数,却自问从未见过如此夺目的男子。

他眼下以长刀拄地才勉强站立着,但惨白的面色和染血的白衣都令他眉眼愈发冷峻凌厉得惊人。

即便重伤难支,他的俊美仍是直观可见的,只是亦正亦邪的辨不出善恶来,教人又不敢直视又移不开眼。

画屏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好人,但很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心存侥幸,欺他伤重便闹什么幺蛾子——这个人眼里杀意如此炽盛,显是冲破重围而出,已是杀红了眼,要取自己性命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画屏刚升起一股子惊惧畏服,就听这男子“呃”地闷哼一声紧捂着胸口,面目因疼痛而扭曲,低头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来。他脱了力不由得单膝跪倒在地,挣扎着要站起身,却牵动内伤连连咳个不住,又有血水从唇边呛咳而出。

忽然他以手捂嘴强忍了咳嗽,浑身剧颤不已,仍勉力抬起了刀来。

画屏看到血水顺着他指缝蜿蜒流淌而下,不禁同他一般屏息不动,便听见窗外巷子里传来匆匆脚步声,紧接着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叫嚷:

“丫白老五还是个人吗?当胸挨了咱们掌门一下子还他娘的这么活蹦乱跳!

“照他那个不要命的打法,方才不死这会儿也必然毒发,跑是跑不远的,不会窜到软红楼上去了吧?”

“不可能,杀了这半日他内力总该耗尽了,腿上还中了老子一镖,老子不信锦毛鼠的轻功高到这份上。可惜今儿这场大雨不是时候,不然顺着血迹一逮一个准儿!

“信不信的,咱们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不然等展昭到了更有的麻烦。不过这软红楼是符大人的私产,咱们还是甭招惹了,反正他一只瘸腿儿耗子料也窜不上去。”

耳听得一群人又步履匆匆往前追去了,画屏转头再看那白衣男子,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张口还未说话便又喷出一口血来,而后长眉紧蹙人却软软倒了下去。

他身材挺高大,这要砸在地上只怕动静不小。画屏忙伸手去扶,刚架在两腋底下把他架住,他便头一歪垂在了她的肩头上,染了她一肩的血迹。

画屏连拖带拽把他弄到床边,也顾不得他衣上血水靴底泥污,将他打横撂在床上躺好。检视一番果见他小腿上有个血口,显是强拔了镖撕下衣襟胡乱扎了一把,眼下还汩汩冒血,画屏便拿了屋里备着的寻常白药包扎了一番,对于他前胸一片青黑却是束手无策——显见是中了毒。

她对医术一窍不通,房里也不会备什么解毒药,手足无措之下只得在他怀里腰间一阵乱摸,竟真从腰带夹缝里摸出一个没怎么被雨水打湿的小纸包来,打开一瞧足有十来粒细小丸药。

这是毒药还是解药,该吃多少,吃多了会不会药死?画屏刚纠结了一瞬,忽听得楼底下传来的声响,瞬间浑身血都凉了。

“呦呵,这不是罗大堂主,还叫嫣姐儿伺候您老呗?”老鸨招呼道。

“妈妈不忙,今儿个爷银两管够,罗某可要挨个屋子自己挑。”正是方才经过楼下,对同伴言称不可轻动软红楼的那一个,谁想到他转眼便掉头杀了个回马枪。

“得得得,罗爷好手笔。”那老鸨喜笑颜开,“没挂牌儿的都是没客的姑娘,您老随意挑。”

画屏听见那位罗堂主敲开了临近楼梯的两间屋子,都是立即便甩门而去,脚步很快逼近了自己这间。

她听见老鸨劝了声:“罗爷,屏姐儿这几日身上不干净。”又听得罗堂主音调兴奋起来:“管她不干不净的,爷想玩还玩不得了?”

老鸨似乎是叹了口气,道声“您可悠着点”,一跺脚转身走了。

推说身上不干净的姑娘,想来更有可能藏人,这桩事瞒过老鸨却更引得罗堂主怀疑。

眼下床上躺着偌大一号昏迷不醒的男人,屋子里满地血水,自己衣裙上亦是血污遍身,这会儿功夫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过去了。

门敲响了,紧接着被推开。画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罗爷,可吓坏屏儿了,我正没人讨主意呢。”

罗堂主收起袖里冷剑,见她浑身血污情知有异,忙阖了门故作从容笑道:“屏姑娘向来最莽大胆儿的,今儿个怎么梨花带雨起来?”

画屏往屏风后头一指,颤声道:“才刚我开窗透透气,猛地打楼底下窜进来一个血人儿,拿刀架在我脖子逼我不许吭声儿,又喂了我一丸子药说是不帮他藏身疗伤就不给我解药。我只得把他扶在床上睡下了,这会儿也不知是死是活。”

罗堂主抽出袖中剑紧握在手,小心翼翼转过屏风去,果真见方才浴血修罗似的煞神这会儿昏死在床上,气息奄奄,面色几近灰败。

撇开同伴回来软红楼搜捕果然赌对了,想不到这等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大功劳落到了他罗爷手里。

他激动得肺都要炸开来,然而想到锦毛鼠冠绝江湖的本事仍不敢掉以轻心,全神贯注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举剑一步步逼近,犹自提防这家伙突然暴起,捱至床边便使出平生劲力挥剑向那人胸口刺去!

罗堂主的谨慎没有用错,只是毫无意义。他料到了锦毛鼠无论如何都不会任人宰割,却没料到即便这个人重伤至此,他的刀仍然快到远足以料理自己。

只来及看见银光一闪,罗堂主便不自觉丢了剑双手捂上喉咙。耳边有风声轰轰而过,他诧异了一瞬,屈膝瘫倒的刹那间看见自己满手鲜红,才惊觉这是热血从自己喉管喷涌而出的声音,可早已叫不出声。

鲜血喷溅在那人惨白的脸上,可他丝毫未觉一般,手中银刀平平挥出,指向罗堂主的身后。

眼见尸骸倒地,露出背后的女子来,他脸上才消退了杀意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画屏手中赫然高举着一把剪刀,显然原本对准了罗堂主的后心。

“你预备拿这玩意儿……跟一个堂主拼命?”他放下银刀,才觉牵动了内伤疼得要命,手捂上胸口艰难说道,“爷是生得英俊潇洒,可你也不能为了美色……连命都不要了啊。”

画屏确实是故意把罗堂主引到床前,想要趁他全神贯注之时从背后突然一击。眼下没轮到她出手,她这才想到即便偷袭得手,罗堂主吃痛之下反手一击必定能致自己于死地,不由得后怕得手抖起来。

闻言她一边哆哆嗦嗦翻出一床棉被来,吃力地将罗堂主的尸体打了个卷滚到床底下,一边对床上歪着那位爷没好气道:“舍命救你,是因为听见追兵嚷嚷什么耗子什么白老五,想来你就是锦毛鼠白玉堂。”

“早知道爷一进来就报上名号,白威胁你半晌……耗费许多气力。”五爷身子一歪躺倒在床上,又缓声追问道,“为什么?是陷空岛……有恩于你?”

“我没福气受陷空岛的恩惠,不过是听闻锦毛鼠白玉堂是个好人,”画屏笑答道,“人言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我活着也就白熬日子,若为救一个好人死了,倒也不算白来世上一遭。”

“傻姑娘,我不会叫你送死的。他拼死拼活……为的正是你这样的无辜老百姓,我又怎会要你舍命救我?”五爷喘息道,眼前已是一片昏黑。

寻常武人中了万蛛掌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仗着功力深厚杀出重围又苦撑到现在,如此妄动内力只怕毒性已入心脉,全凭一股子真气吊着罢了。况他肺腑亦被渭河派掌门震伤,已然无力调息解毒。

“等他来了……一定把我的尸首和这位罗堂主的一并交给他。我所中蛛毒十有八九与那些受害人相同,到时候我和姓罗的这两具尸首……便是渭河派杀圝人灭圝口的铁证。”

画屏慌了,忽想起那个小纸包,抓起来将十来粒丸药一股脑倒在他手里,急道∶“这玩意儿有用没有?”

五爷极力定睛一瞧,见正是大嫂给自己带的固元保命之药,不由精神一振。

剩下的这些他本是塞给展昭了,如何又出现在他身上,难道是这臭猫趁他不注意藏进他怀里的?是了,那天早上他正换衣服,那猫突然拿了他的腰带亲手替他束上,只是当时他光顾着脸红心跳了……

想想雄州一行吉凶仍然难料,钦差队伍还未进城便已连番遇刺,他匹马先行潜入渭河派探寻线索又遭遇了围剿,待那猫护送包大人抵达还不知会碰上什么变故。

他拨出七八粒来算算足够顶一阵了,一仰脖咽了下去,又把剩下的细细包好,这才看见画屏端着个茶盏瞠目结舌站在边上,遂伸手道:“拿来吧。”

画屏也懒得服侍他喝水了,将茶盏往他掌心一放,瞧着他敦敦敦了下去,接过空杯子咕哝道:“生命力忒顽强。”

五爷服了药,又勉力运转真气,果觉胸口剧痛渐缓,内息也稳了一些。但这药毕竟不对症,解不了他体圝内蛛毒,他调息了一刻,便招手对画屏道:“去拿块帕子过来……等等,还是拿条床单子吧。再把灯递过来。”

画屏不明所以照做了,便见他脱了湿衣,将刀刃在灯上烤了烤,举刀就照着自己胸口来了一下子。

利刃划破皮肤发出瘆人的微响,黑血顿时涌了出来,他疼得咬着牙骂了一句“笨猫”,攥着拳缓了半晌这才勉力盘膝坐起。

画屏在一旁瞧得只觉浑身打寒颤,忍不住问道:“你们做大侠的,中毒疗伤不应该推宫换血什么的吗?”

五爷微睁了眼乜斜着瞧她:“你会?”

画屏摇了摇头,又咬牙道:“不然我给你把毒血吸出来?”

五爷失笑道:“省省吧,你中了毒我可没力气再救你。”

话毕他不再出声,借着丸药之力调动真气,运功逼出毒血。画屏不敢打扰,只得在一旁剪了床单子预备给他擦血裹伤。

待伤处流圝出的血色渐近鲜红,他收功调息了一刻,一睁眼只觉天旋地转,不由得脱了力歪倒在床圝上。

画屏忙给他上药裹了伤口,见他面色因失血而苍白得骇人,连声唤道:“白五爷,白五爷,你还会死吗?”

“不会……只要你轻点。”五爷阖着眼睛恨声道,“亏你一个姑娘家,下手还没有那猫温柔。”

他虽觉得周圝身虚浮无力,但胸中烦闷减退不少,想来一时是死不了的。画屏见他稍缓过口气来,这才顾上捡起自己之前掉在地上的木匣子,从里头拿出一个银锞子来。这匣子里是她卖笑这几年攒下的体己,统共不过是几副像样钗环并些碎银子,但每日闲了都要拿出来看上一遍。

她换了身干净裙子,慢慢悠悠溜达出门去,招呼打杂的小郑道:“什么红枣当归熟地阿胶,把补血益气的好东西多多给姐姐买来,剩下的你自己买果子吃。”

小郑接了钱欢天喜地地去了,老鸨踅踅磨磨走过来,叹道:“屏姐儿,你权且忍耐两日,待打发了罗爷,我定叫小郑请个好大夫来瞧瞧,不叫你落下病来!”

画屏暗自庆幸这罗爷是瞒了人寻了借口跑到软红楼里搜寻,抢头功不成倒方便了五爷藏身,遂故意含了一包眼泪苦笑道:“妈妈有心了,恩客开了口我还敢有什么怨言不成?这姓罗的还玩上了瘾,说是这几日包下我了,妈妈好酒好菜侍候着罢,左右我命硬死不了的。”说着仍上楼去了。

五爷虽然昏昏沉沉,毕竟不敢睡实,听她一推门便又惊醒过来,瞧见她拿被子打了地铺预备睡下,又捧着匣子检圝视一遍才收起来。他目力极佳,一眼瞥见匣盖内里儿写了一行小字,不禁撑身坐起厉声道:“什么好东西,拿来给爷瞧瞧!”

饶是他重伤之下气息虚弱,含了怒意时仍颇为骇人。画屏抱着匣子壮了胆试图问一句“凭什么”,眼见这位爷目露凶光,一时唬得不敢吭气儿,老老实实把匣子递了过去,而后噌地退开好几步。

五爷倚着床框打开匣子一瞧,果见内里儿软布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睡不到展大人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心存侥幸想着雄州府会不会有什么姓展的大人,而后便瞧见匣子夹层里还藏了一张小像,画工一般可笔触极为细腻认真,画上的展大人俨然正是他认得的那一个。

五爷胸中气血翻涌,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好你个臭猫烂猫秃尾巴猫,沾花惹草惹到雄州青楼里来了?

画屏见他满面怒容一副要气吐血的神情,忽想起茶楼先生说的鼠猫之争来,忙给他拍背顺气诚恳道:“五爷宽心,您生得这样俊俏,一定有更多姑娘惦记着睡您!”

五爷第一次对她起了杀心。

面对画屏真挚的目光他自然下不去手,只得恶狠狠道:“老实交代,那猫怎么招惹得你?”

“展爷要是乐意招惹我就好了。”画屏叹道,“几年圝前他还未入官圝府的时候来雄州游历过,碰见我爹染上无忧散欠了一屁圝股钱,把我抵给放债的做妾。我死活挣扎不从,咬伤了那汉子逃出来,差点被他当街打死。是展爷救了我,将放债的扭送官圝府,还赠了我爹银子要他好好过日子。”

这倒是那猫惯做的事,只是他救得这姑娘一时性命,终究保不了她一世安康。明知画屏终究流落风尘,五爷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那放债的使足了银子,在大圝狱里走了个过场便出来了,而我爹好了没两天便又犯了瘾,到底又把我卖来了青楼,仍是还不上钱,教那人揍了一顿,一病死了。”画屏干巴巴叙说道,“无忧散可是知府大人暗地里发财的生意,如今越做越大,愈发连军中都沾染了,听闻官老圝爷和渭河派也不清不楚,笼络了一众江湖高手为他扫除异己。我听说展爷在京中做了官,就知道他迟早有一天还会来。”

这正是此次钦差队伍奔赴雄州的原因,也正和他探知的消息对得上号。但五爷顾不得细问画屏还知道些什么,却紧着追问道:“他来了,你待如何?”

画屏噗嗤一笑,抿嘴道:“我能如何?展爷能随便睡到就不是展爷了。不过是这日子煎熬得辛苦,存个念想罢了。”

五爷本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听她这话转念一想:她也想睡展昭而不得,我也想睡展昭而不得,倒可称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他毕竟精神不济,胡思乱想了一刻,终究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梦里犹自紧圝握着银刀。

当是时,展爷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很多次白玉堂是假生气这一次是真的10(完结)

还是这样粘粘腻腻小儿女地完结了,种种飒踏江湖事容后再说吧(反正我也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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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亦是个骨子里有股矜傲的人,自然死活不愿告诉白玉堂自己办案不力受了笞刑的事,更兼嫌犯未审而死也是白玉堂急着救他才失手所致,他趁其受伤昏迷之际一应承担在自己身上,这会儿怎肯说出来教这小耗子平白更添心事?

是以他梗着脖子不吭声,只死死护住官袍带子不教白玉堂解,把个锦毛鼠急得围着他窜来蹦去一叠声吱吱个不停,愣是逼问不出一句话来,又怕碰了他伤口不敢霸王硬上弓去扒他衣服。

直到公孙策看不下去了,和颜悦色地温声开口却带着一脸“呵,年轻人”的神情:“白少侠,你若安生坐下,好让学生诊脉换药,学生一定告知你实情。”

白玉堂权衡了一下形势,在展昭大有同归于尽之意的怒目瞪视之下,把爪子从他腰带上缩了回来,从而避免了一场鱼死网破的全武行,终于不无遗憾地退开几步开始脱自己的外衫。

展昭忙理了理自己官服袍带,目光立刻又被白玉堂脱衣服的动作吸引过去,几步凑近前去细瞧,果见他肩头胡乱缠上的绷带沾着暗红干涸血迹,这会儿又微微渗出鲜血来,不由得心头一颤紧皱起一双剑眉。

白玉堂闯荡江湖这些年,因着下手狠戾鲜少与人废话,还真没怎么尝过受伤的滋味,便是偶尔玩脱也是记吃不记打,是个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主儿。此次他为萧家一案连日奔走,只抽空自己换过一回绷带,到这时候难免伤口粘连,被公孙策小心撕下时不由得疼得肩臂微微发抖。

若这会儿是哥嫂或干娘在身边,白玉堂必定早已呲牙咧嘴地大呼小叫起来了,可他想起展昭大伤小痛从不曾叫过疼,自然死也不肯在他家公孙先生跟前露了怯。

而后以药酒清创,展昭瞧见他咬着牙嘴唇都白了,想他是不比自己常因公务受伤惯于捱疼的,真恨不得替了他受罪,一时心头不忍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握在了他腕上。

忽觉得手腕子被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握住,白玉堂惊抬头对上展昭满含担忧关切的眼神,不由又羞又气,待要炸毛甩开,却莫名眷恋那微凉的触感,怎么都舍不得抽手,索性低了头任由他握着,心里却慢慢安定下来。

公孙策为他妥帖换了药,待他换上衣服又诊了一回脉,笑道:“亏得年轻体健功力深厚,余毒并不妨事,调理两日就好。”

展昭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自家先生信守承诺,将他受罚之事对白玉堂如实说了个干净,拦又拦不得,只得委委屈屈低眉不语。他心中暗想此番是大人下令判了他,皇上派人罚了他,如今先生也亲口卖了他,少不得又要被白玉堂笑话他为官府卖命还挨了打,一时间当真心中戚戚好不惨然,简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白玉堂听闻展昭是受了笞刑,果然气得跳起来多高,大怒道:“哪有为你们官府卖命还要挨打的道理?包大人也忒……”

公孙策哪里能让他将怪罪不敬之言说出口来,当下冷了脸道:“我家大人顶了多大压力,白少侠怎会知道?他把事情了结在展护卫这里,责他一个办案不力来堵住悠悠之口,还不是为了展护卫执意要回护某位爷的缘故。”

白玉堂这才想起御史被刺一事自己也涉嫌在案,若是教人知道是他失手致死嫌犯,只怕更要惹上一身腥。他惊愧之下却不肯服软,来了劲拍案道:“官家不是一向号称仁和,怎么倒狠心杖责起忠臣来?”

公孙策听他愈发连皇上也怪罪上了,忙斥道:“休得胡言。正是皇上体恤展护卫,怕我家大人太过刚直不能容情,这才特特叫到宫里避了人从轻用刑。若不是施刑太监留了情面,展护卫只怕现在还爬不起身,如何能挣作无事一般又为了你被萧大人状告之事劳心费力?”

这层意思白玉堂想不到,展昭怎会不知,闻言想到大人皇上的为难之处和厚爱之谊,将心头委屈压下去几分,转而更生出几分羞惭。他又想到:旁人尚且知我,难道唯独白玉堂不知?不觉又有些颓丧。

而白玉堂教公孙策训得哑口无言,又扭头去瞧展昭,见那人回避着自己的目光垂眼不做声,如霜打的茄子落水的猫一般,打眼一看竟真有种被欺负得很惨的感觉,登时心头好似教人揪住了一通乱揉似的难受。

他一向自诩对这猫知之甚深,更是坚信除了自己之外再无第二个有能耐回护展昭的人——展昭处世之强悍心怀之悲悯,从来只有护着人没有叫人护着的,也就是他白玉堂既能与他对面争高下又能与他并肩赴生死,更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教他放心托付背后。没想到履番伤他累他教他身心俱疲之人,却正是自己。

教他白玉堂低头,是比登天还难。可是展昭就在自己身边,他曾在那猫受伤时将他搂个满怀,知道那副劲瘦结实的腰身搂起来是什么触感;展昭的手离自己不过几寸,他曾很多次与之交握,知道那双猫爪儿抓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白玉堂突然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就很想这么做,想要紧紧搂住展昭,想要牢牢握住那双手,他知道自己想得发疯,非得现在就这么做不可,比起这份渴望来,旁的事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猫大人,展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于是他听见自己试图嬉笑着开口道,甚至感受到自己已经伸出了手去。

可面对展昭所报以的静默无声,白玉堂忽又被前所未有的胆怯所裹挟,这才发现搂抱他或牵住他的动作骤然比平素艰难了千倍万倍。

终于,他小心翼翼探手抚在了展昭小臂上,听见自己苦涩地低声说道:“只是,展昭……你为什么万事总要自己担着,什么也不肯让我知道?”

为什么要我苦苦追着赶着,才能为你分担一二?世间赞你者众,敬你服你者亦不在少数,却唯有我白玉堂明白,想要真正知你,谈何容易?

展昭一怔,惊异于白玉堂音调中苦涩意味,心神却是一荡。

意有所至,而心生诸般不忍,恨不能把世间种种龌龊污垢阴霾都隔绝在他目光之外,让他始终做那个踏歌纵马的少年任侠,白衣纤尘不染。偏他一袭白衣却不肯捡着干净敞亮地方行走,笑着骂着打着闹着非要闯到自己的生命中来。

白玉堂这只不消停的耗子,今天这根儿筋不对劲跑来伺候自己养伤,明天那根儿筋搭错了跑来帮着自己查案,后天抽了风带着好酒不约而至,大后天发了颠冷不丁钻到猫窝里昏睡百年,算来一年到头竟没有几天是筋脉通畅不抽风不发癫的。如此上窜下跳脚不沾地,他这没毛鼠都没喊过累,自己又哪好意思说什么“身心俱疲”?

展昭撇过头僵立了良久,似是自嘲一般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抬手回握住白玉堂的手臂,温声道:“徐三哥说是找不到你便回陷空岛,叫上几位兄长一同出来找,你也该赶紧去封信教他们放心。”

嗯,教他给哥哥们去信报平安?好得很,这用不着四舍五入也肯定是原谅他跟他和好舍不得他走挽留他待在猫窝多多地住些日子的意思!

“好,这个自然,玉堂谨遵猫命。”白玉堂立即喜形于色,忙一叠声应了,又笑道,“这会儿正是螃蟹膏肥黄满的时候,我正好叫他们挑好的遣人送来。”

他想着秋日正是府里那点存冰青黄不接的时候,回头想找公孙策商议从白家酒楼调些冰块过来储螃蟹,转过身一瞧却见公孙先生不知何时已悄没声儿地走了,只留房门虚掩。

展昭看时也颇意外,笑道:“不知我家先生何时练就的这般轻功,兀自走了咱两个竟都没察觉。也不知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走,难道这屋里有大日头闪他的眼睛不成?”

说着他转身去关房门,冷不防白玉堂忽然从背后将他一把抱了个满怀。

冰泉冷涩,时间凝结无声。

展昭只觉白玉堂的双臂圈在自己腰际扣得死紧,胸膛却只轻轻贴着自己后背以免碰疼了背上的伤,又感到白玉堂抬起了头来,将下巴颏放在自己的右肩上——不用说,这耗子肯定是偷偷垫脚尖了。

热烘烘的气息扑在右耳垂上,一忽儿一忽儿,教展昭心尖儿也颤了几颤。他觉得白玉堂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觉得自己很盼着这个人说些什么都好,可他忽又觉得,这个人想说什么、说或不说,都已无所谓了。

于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似是温声低唤又似是喃喃自语:“白兄?白……玉堂!”

这一声唤以缠绵温柔开头,以大惊失色收尾,只因这耗子下手十分稳准狠,竟一把就把他束得紧紧实实的官服腰带给解下来了!

展昭骤然间措手不及,又兼那人故意用受伤那边臂膀挡在自己身前,是以待挣脱开时已被这疯耗子将大红官服褪下来大半,袍服凌乱露出里头白色亵衣来。他惊怒之下直截了当骂道:“白玉堂!你……你十三点啊!”

“诶,猫儿,这样就生气啦?”白玉堂手里还抓着他大红官服半边儿袖口,一歪脑袋放声大笑,顿时眉目间神采奕奕似有光华绽放,“你家先生人走了却把药箱留下,自然是把你托付给了五爷。不扒了这身猫皮,爷怎么给你上药啊?” 说着影随心动,一闪身就要施展擒拿手去按住展昭。

展昭束手束脚不敢真对他动武,忙退开几步却被逼至床前,刚瞅准他一个破绽想要拧身躲避,却不想是耗子给猫下了套儿,被他拽住半褪的官服衣袖使了个巧劲儿一扥,足下一拌便俯身跌在了床榻上,倒丝毫没有碰到后背伤处。

待要挣起身来,白玉堂早已欺身而上,一边拿牙拔掉药瓶塞子一边按住他正色道:“你别乱动啊,越动越疼!”

展昭气闷至极,索性伏在枕上掩面装起死来。白玉堂费力巴拉试图给他脱下亵衣上药,只觉身下人跟使了千斤坠儿似的分毫搬弄不动,不由气道:“猫儿,你也别一动不动啊!就这么任凭爷一个人白卖力气吗?”

展昭闻言噌地坐起身来,一边恨恨直瞪着他,一边快手快脚自己脱掉亵衣,末了甩给他一个风华绝代的白眼,一言不发又趴回枕上去了。

也不知庭树栖鸦又听了多少嬉闹笑骂之声,而窗下烛火迸过几回灯花,终与依稀枕畔耳语一同归于悄然,唯有窗外落花打叶声淅沥可闻,却是夜来潜入的秋雨又添一场寒。

帐内相偎而卧的两人尚不知秋寒已窥窗而入,却在梦里不自觉地彼此更挨近了些。

待明日雨霁天青也好,细雨连绵也罢,总归又是有他相伴身侧的一天。

好奇,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们想做猫儿娘家人还是猫儿婆家人?

【思来想去决定做一名婆家人,想给五爷当哥,做五爷哥哥团里最宠猫的一个】


重温法王单元的碎碎念
打戏太好看了,猫拦轿那段百看不腻恨不得半速跪舔,小仙女和法王的打戏还挺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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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委屈的猫,还是忍不住跪舔他低下头时挺直的腰背和穿着红秋裤的那一截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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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王美颜暴击,全剧唯一自带柔光的男人,自从舔完他的歌仔戏展昭之后没法把他当作一般反派直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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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促我几乎从不跳过片头“森撕关~”的原因之一是每集片头曲都有这张猫儿瞪圆眼,这么可爱的婴儿肥是真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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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一窝子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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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一窝子排成两行拍集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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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学姿势,小仙女这个坐姿真的大爷,白练翻飞翩然而落,一个曼妙转身一屁股坐大门口台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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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一下府内待遇:倒怀里VS没人扶
当然顺便舔一下战损猫(和狗血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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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五爷换身衣服洗把脸回来刷存在感啦
哈,你是该不放心,你离当场捉奸就差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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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真 美

何以解忧,唯有我焦
几十年如一日的美貌
几十年如一日的自恋

很多次白玉堂是假生气这一次是真的9

猫终于回到自己地盘有娘家人撑腰了!

可惜比起野蛮的婆家人来说,娘家人太文雅太讲理了

下一章怎么也得完结了

鉴于五爷此前惹恼了不少猫儿娘家人,不知道预想的结尾能不能满足大家的“同一个梦想”,所以想看什么欢迎建议呀,就当点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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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护送何牧田与云问秋回到开封府,将他二人安置妥当,便去书房面见包拯,将此案情由一一禀明。

包拯听得分明,心中有了计较,却顺手抄起镇纸“哐”地在桌上一拍,板起一张黑脸道:“如此说来,白玉堂确曾咆哮公堂、大闹尚书府邸、威逼官员下跪,萧大人状告的桩桩件件都是实情?”

展昭心中陡然一惊,几乎被自家大人吓得一激灵,但他毕竟跟随包拯已久,当下不慌不忙抱剑拱手道:“回大人,此案多亏白玉堂仗义挺身,才免得萧家一手遮天,使升斗百姓求告无门。况且他这一回行止有节,进退有度,不曾放过一个不法之徒,也不曾伤及一个无辜之人。咱们开封府再如何公正无私,总有鞭长莫及之处,此番若不是白玉堂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只怕云家早已冤沉大海。”

包拯一捋胡子,和一旁的公孙策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孩子愈发稳重不好逗了。

公孙策一努嘴,包拯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白玉堂与你素有交情,此案涉及朝中高官,他为何不交由咱们开封府秉公审理,事已至此又为何与你分头行事,不肯一同来见?”

展昭被大人一语戳中心中正纠结在意的痛处,不由撇了撇嘴,低眉说道:“自然是嫌属下官服加身碍了他的事。白玉堂其人,有如孤鹰翔天,俯仰自在,不愿与属下这等任凭呼唤差遣的看家之犬为伍。”

他本无意向自家大人先生诉苦,可想起白玉堂出言如此冷酷决绝大有割袍断义之势——不对,他们两个冤家对头根本未曾结义,真要铁心割舍根本连割袍断义都用不着,展昭不由得悲从中来,强撑着回话仍然带出了委屈萧索的音调来。

包拯闻言当真黑了脸:“这话可都是白玉堂说的?他竟然这般折辱于你?”一副下一句就要叫人预备狗头铡的架势。

展昭这回当真惊得抬起头睁圆了两眼,想出言辩解“他不是,他没有,他并非这个意思”,却又忍不住想道:他是,他有,他或许正是这个意思。

公孙策在一旁欣赏够了展昭受惊小猫似的神情,见他脸色复又颓丧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出言道:“展护卫称白少侠有如孤鹰翔天,学生却觉得,白少侠非但不似自己以为的那般俯仰自在,反倒是忧悒悱恻,神心怖覆,只是年少气浮未能知觉而已。只因他早已心生挂碍,有挂碍故,而生忧怖。”

展昭忍不住道:“先生出言必定有理可依,只是白玉堂一味的桀骜不羁,心里何曾有半分挂碍?但凡他觉着这世间有几分可忧可怖之事,也可稍稍收敛形迹,我也不至于……”

他一时焦灼,不觉在大人先生面前微露出几分心事来,这后半句“我也不至于为他忧心至此”,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当是时,忽有衙役来报,说是白玉堂求见,原来他此前仗剑直闯萧府,三言两语便说得萧大人落了下乘,顺利将萧天宠并王世全带到了开封府,只与展昭前后脚的功夫。

包拯当下移驾见客的花厅,摆开阵势令人宣告:有请白玉堂。

白玉堂往常出入开封府比在自家后院走动还勤些,只是每每高来高去直取猫窝。他印象中凡是需要当堂拜见包拯的时候,一般都是因为自己官司缠身,委实没什么美好记忆。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敢怠慢,忙理头发整衣襟,步履庄重地踏门而入。

进得门来,只见赵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挎着刀叉着腰昂首而立,展昭和公孙策也满面肃穆地静立一旁,而包拯端坐主位,其威严赫赫比在公堂上断案时也不减半分,白玉堂缓步踏入厅堂顿感气压骤降,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踏入了开封府的包围圈,不禁腹诽道:“一窝子就是要整整齐齐,这么着还真有几分唬人的劲儿。”

他一看这架势,再一扫王朝马汉等人的神色,似乎恨不得包大人一声令下就立刻把自己围起来揍一顿,当下虽然不以为惧但也有些着慌,心道是不是这回把猫儿欺负得太狠了?

他忍不住拿眼打量展昭脸色,恰逢对方也直勾勾看了过来,霎时间四目相对,眼见得展昭眉心微动,露出了关切询问的神情,白玉堂一下子心里踏实了许多,立即避开目光不再搭理那猫,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向包拯施了个礼,口中庄重道:“江湖草民白玉堂,拜见包大人。”

包拯待他一向宽厚,此番却像没听见似的端然而坐,任由白玉堂跪在地上也不叫起,抬着头瞧都不瞧他一眼。公孙策并王朝马汉等人更是肃立一旁,一个个静默无声只作没看见他一般。

白玉堂等了半晌不见叫起,不由暗自心惊,抬眼看向包拯,见他犹自平视前方似乎打定主意不理会自己,心道:“他们一窝子护崽儿也罢,难道猫儿忍心教我这么众目睽睽长跪在这里?”遂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展昭。

展昭念着白玉堂身上有伤又连日奔波,本不忍让他久跪的,低头一看这耗子也正抬眼瞧着自己,眸中似有求助之意,心头立时软了,忙扭过头低声唤了句“大人”。

听到展昭开口,包拯这才允许凝固的时间重新流转起来,却仍不叫白玉堂起身,只正色沉声道:“本府方才听得展护卫一席话,心中十分感慨。据说,你在清水县大堂上曾经指陈,你这一生只跪“天地君亲师”。可是就本府所忆,本府曾与你多次相见,你却都依礼跪见,并无逾越,这是为何?”

白玉堂此时哪敢造次,仍然端端正正跪在地上,言说自己对包大人乃是尊之若亲、敬之若师,只差说自己就把他当作自己亲亲老丈人一般尊敬了。言罢犹嫌不足,又搜肠刮肚地将“公忠体国,廉明刚正,爱民如子,断案如神”一类的褒扬之语一股脑倒了个干净,将其奉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良臣贤吏”,这才自白道:“白玉堂虽为江湖草莽,但在方寸之间,仍有礼数仪制,当不能有逾越失份之处。”

饶是包拯脸黑得打着灯笼都难找,被白玉堂这么一位眼高于顶的小爷如此盛赞一通也觉得老脸发红,只得点点头道了句:“展昭之言果然不差。白五侠请起。” 

白玉堂老老实实一拱手,郑重道:“多谢包大人。”这才抖衣缓缓而起。

这番话确实句句是他肺腑之言,可白玉堂一向心高气傲惯了,只有人赞他没有他赞人的理,这会子眼见自己惹猫过火触了开封府众怒,心里含愧只顾着先顺好包大人的毛再说,将这一箩筐盛赞之言说出口来自己也觉着不好意思,于是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更不敢看展昭一眼。

而展昭站在一旁听得真楚,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虽然自家大人完全当得起如此夸赞,但白玉堂这副心悦诚服恭敬有加得简直接近狗腿子的言辞,实在是令他出乎意料,不由得一双俊目钉在了白玉堂身上似的直瞅着他瞧。

包拯目光扫过这二人,眼见得自家护卫目不转睛地瞧着人家,简直错不开眼来,不由暗自叹息:“这孩子算是栽了。”

他又一捋胡子,拿出父辈的样子来语重心长道:“你二人一在朝廷,一在江湖,身份不同,想法做法自然也大异其趣,其实堪称一时瑜亮,难分轩轾。本府倒希望你二人早日化解心结,成为莫逆之交。”

展昭听见包大人开口,忙转过头去恭恭敬敬地垂手聆听,闻言低了眉若有所思,复又忍不住偷眼看向白玉堂,目光中隐有希冀。眼见那傲然挺立的白衣侠客犹自目不斜视,再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展昭不由心中苦笑,戚戚然未发一语。

包拯心中一个呵呵,暗想:“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呵,我这里保媒拉纤似的又是何苦来哉?”只得正色道:“也罢,这种‘有情’之事,岂能勉强。不如先谈正题。”遂令白玉堂将其所知如实禀告。

接下来不过是收集证据,秉公办理。包拯更借机给白玉堂上了一堂生动的法制教育课,告诫其“朝廷办案,自有法规体制——罪证齐全,才能断定。否则升斗小民,人人呼冤喊枉,岂不章法大乱。江湖人物快意恩仇,凭一己之剑,轻易断人生死。如此一来,岂不人心惶惶,天下大乱?”

终于涉案诸人得以一一论罪量刑,王世全命丧狗头铡之下,萧天宠被判十年徒刑,张岳许自清亦认罪伏法,而何牧田获准回乡与云问秋成婚再服过失伤人的三年徒刑。

当下包拯令赵龙赵虎将犯人收监,令王朝马汉妥帖遣送何牧田回乡,又另命佐吏料理誊写文书案卷等务,而公孙策则将展昭拽回他自己房里按在椅上,一面开箱抓药一面温声道:“这起子小事没有非你不可的,你且安安生生歇几日吧。”

展昭动身之前不久刚受了笞刑,这几日奔走劳心哪有伤口不疼的道理,少不得咬牙捱过罢了,幸而此案不曾动武加重伤势,教他得以挣作无事人一般。

这会儿他却仍不肯让公孙策给自己换药,站起身来急急道:“这些事自然听凭大人与先生作主,只是白玉堂这个人管了闲事便要管到底的,我担心他会亲自护送何牧田云问秋二人回乡,甚至私自去敲打新任县令一番,势必又要不告而别。他箭伤未愈,余毒未清,此前与我激辩到十分愤恨之处都不曾拔剑,可见是伤处疼痛力有不逮,还请先生快些按住他……”

一语未了,只听“咣当”一声窗扇大开,硕大一只锦毛鼠飞身而入,对他怒目而视道:“臭猫,你敢说爷力有不逮?别说这一支箭,便是身中百八十箭,爷照样能跟你大战三天三夜!”

他们刀头舔血的江湖人,本不宜把要死要活的挂在嘴上,可他似这般毫无忌讳已是不止一回两回了,展昭心骇之下登时勃然大怒:“白玉堂,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怎么,你可是亲口允诺要跟爷大战三天三夜的,莫非猫大人要食言而肥不成?”白玉堂见展昭发怒,觉得他双眼瞪得溜圆两颊气鼓鼓的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可比他摆着那副“公务在身”的面孔时生动多了,“我看也不用另择僻静之处了,你这猫窝就挺僻静!”

见他三俩句话就又变回了平素百般撩逗夹缠自己的那个白玉堂,展昭惊怒之余倒略松了一口气,可眼看这耗子带着伤就要拔剑相向,不由心乱如麻简直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忽听“啪嗒”一声脆响,却是公孙策气冲冲扣上了药箱,板着脸怒道:“既如此,学生也不必给展护卫换药了。你二人先打个痛快,待伤口尽数挣裂时总该尽了兴,学生再给你们一并裹伤就是!”

饶是白玉堂与开封府没少打交道,却也是头一回见这位公孙先生发火,当下唬得收了剑不敢吭气,一回味才觉出不对来,不由大惊问道:“什么,展昭受伤了?他为什么伤到?被谁伤着?”

不等公孙策答话,他早已忍不住凑到展昭近前,拉着他上上下下小心打量,紧蹙了长眉急声问道:“猫儿,你伤在哪里?伤势怎么样?”复又满脸颓丧懊恼道∶“是不是那日万柳阵中,我还是没能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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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借鉴了这位老哥@姐妹会 的吐槽

原贴链接

【五爷:心虚,有点慌,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

【七五红楼合订本】情切切良宵猫解语 意绵绵静日鼠生诮(下)

只想快乐地沙雕改文,没想到自捅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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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白玉堂回来,进屋来瞧展昭,又问晚饭用了多少,吃了药不曾,又令人打水沐浴,一时换下外头大衣裳,着了家常亵衣来与展昭说话。

展昭便叫人将备着的醒酒汤端来给他,瞧着他喝了,因叹道:"只从我到开封府这几年,咱们有事无事总在一处。如今我要调进宫去,日后怕难常常作伴了。"

白玉堂本有几分醉意,听这话内有文章,不觉一激灵醒了大半,忙问道:"怎么,你要调往御前去了?"

展昭道:"我早先就听见皇上和大人商议,叫我先安心养伤,转过年回了京,就调我在御前值守。"

白玉堂听了这话,越发怔了,因问:"为什么要你值守?"

展昭道:"这话奇了!我本是御前护卫,借调开封府的,皇上要我尽守本职,难道不该?"

白玉堂道:"包大人不放你去也难。"

展昭道:"从来没这道理。我的品阶官圌位皆是皇上亲封的,或是借调在大人属下,或是分圌派在御前效力,自然只听凭皇上做主。"

白玉堂想一想,果然有理。又道:"开封府离不得你也难。"

展昭道:"为什么离不得?我果然是个最难得的,或者襄助得包大人惯了,包大人必不放我入宫去的,设或多央一央皇上,留下我,然或有之,其实我也不过是个平常的人,比我强的多而且多。自我封了官,跟着包大人,又帮着开封府办案,又时不时在御前走动。如今皇上教我尽责值守,正是御前护卫的本分,若说我在开封府办案得力,不叫我去,断然没有的事。办案得力,是分内应当的,不是什么奇功。我去了,仍旧有好的来了,不是没了我就不成事。"

白玉堂听了这些话,竟是有去的理,无留的理,心内越发急了,因趁醉撒痴道:"既如此,我仍常往宫里找你去,不怕皇上知道,我高来高去的,他也奈何我不得。"

展昭道:"皇上自然不肯与你计较。只是我职责便是守卫皇宫圌内院不教闲杂人等出入,难不成纵着你来去自圌由,不但是我失职,岂不是知圌法犯法?"

白玉堂听了,思忖半晌,乃说道:"依你说,你是去定了?"

展昭道:"去定了。"

白玉堂听了,自思道:"谁知他这样薄情无义。"乃怒道:"早知道要各走各的路,我就不该识得你。"说着,便赌气上圌床睡去了。

原来展昭在宫里,听见皇上要调他回御前,他就告罪不肯从命的。又说:"当日原是包大人蒙圌难,微臣旁的不济唯有几分圌身手,若不出手相助,断没有看着青天大人没了下场的理。如今得包大人举荐,多蒙皇上厚爱,也不鄙薄微臣出身草莽。况且府中诸事烦忧,宫里却高手如云,人才济济。若果然还缺人,有事随意吩咐微臣也还罢了,微臣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上见他这般坚执,自然必愿跟定包拯的,况且他原是为着包拯的缘故才入朝为官,虽爱他能耐品性,也不好横夺其志。二则,包拯也百般不肯放他,更比待寻常属下不同,自家子侄,也不能那样亲厚的。因此,皇上乐见臣子才尽其能,也再无此念了。

如今且说展昭见白玉堂性圌情乖张,其心高气傲自是出于众人之外,更闹出许多教人无可奈何的奇事来。向来仗着武艺高绝,兄长们亦不能十分严紧拘管,更觉桀骜不羁,任性恣情,最胆大妄为。每欲劝时,料不能听,今日可巧有调任之论,故先用骗词,以探其情,以压其气,然后好下箴规。

今见他默默睡去了,知其情有不忍,气已馁堕,于是来推白玉堂。只见他恹恹不乐,长眉紧锁,展昭便笑道:"这有什么难过的,你果然不教我去,我自然不去了。"

白玉堂见这话有文章,便说道∶“你倒说说,我怎么才能不教你去,我自己也难说了。”

展昭笑道:"咱们素日好处,再不用说。但今日圌你安心留我,不在这上头。我另说出两三件事来,你果然应了我,就是你真心留我了,刀搁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去的了。"

白玉堂忙笑道:"你说,哪几件?我都应你。猫儿,好猫儿,别说两三件,就是两三百件,我也应。只愿咱们常守着彼此作伴,我但凡一息尚存,便可替你出生入死,等我有一日万剑穿身死无全尸,----死无全尸还不好,血肉还有形有迹,也不好看。----等我烧成了灰,随楼崩土塌尘飞烟灭的时候,你也管不得我,我也顾不得你了。那时凭我去,我也凭你爱怎么以身犯险也没奈何了。"
话未说完,急的展昭忙握他的嘴,说:"好好的,正为劝你这些,倒更说的狠了。"

白玉堂忙说道:"再不说这话了。"

展昭道:"这是头一件要改的。咱们成日里刀头舔血的,就算不忌讳,也不该全不当回事,把什么‘注定要过鬼门关’唔的挂在嘴上,没的教人心惊。"

白玉堂道:"改了,再要说,你就亮猫爪子扇我。还有什么?"

展昭道:"第二件,你真敬服也罢,假敬服也罢,只是在旁人跟前,你别只管批驳诮谤,只作出个谦逊守礼的样子来,也少生些事圌故,更免得轻易教人记恨。我原不承望你对那些人有好声气,只是当面见了,好歹面上过得去才是。凡不入你眼的官圌吏,你就不管不顾叫作`狗圌官',又说只除开封府外无有干净府衙,都是以权谋私鱼肉百圌姓的。这些话,怎么怨得人家有了黑锅都爱往你头上扣,叫别人怎么不恨你?"

白玉堂笑道:"再不说了,那原是年轻不知事,信口胡说,如今再不敢给你添事了。还有什么?"

展昭道:"再不可逞勇斗气,出手狠辣无度。还有更要紧的一件,逮着那起子凶圌徒宵小再不许私自动手教训了,还有那爱削人耳朵的毛病儿。"

白玉堂道∶“都改,都改。再有什么,快说。”

展昭笑道:"再也没有了。只是百事检点些,不恣圌意任性的就是了。你若果都应了,便拿尚方宝剑架着脖子也不能逼我去了。"

白玉堂笑道:"你在御前长远了,不怕没尚方宝剑给你拿。"

展昭冷笑道:"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个福气,没有那个道理。纵拿了,也没甚趣。"

二人正说着,展昭打个呵欠,露圌出倦色来,白玉堂才觉只顾着说话天已好早晚了,方与他从新盥漱,宽衣安歇,不在话下。

至次日清晨,展昭起来,便觉身体发重,头疼目胀,四肢火热。先时还挣扎的住,次后捱不住,只要睡着,因而和衣躺在床上。

白玉堂忙请了大嫂诊视,闵秀秀说道:"展小猫身子仍虚,不过偶染了风寒,吃一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开方去后,令人取药来煎好,刚服下去,命他盖上被渥汗,白玉堂自推了旁的事务只专心照看。

彼时展昭自在床上歇着,仆从们皆出去自便,满屋内静悄悄的,白玉堂守在床侧捡了本机关谱闲观,但有来回事的来递帖子的,都被白福摆摆手领到廊下斟酌料理。

展昭混混沌沌一觉醒来,见白玉堂仍托腮坐在床前垂眉耷眼蔫巴巴的样子,因说道:"你且出去逛逛,再不然给兄嫂们打打下手。年节底下本来事多,何苦干坐在我这里?"

白玉堂道:"哥哥嫂子们理事都是有常例的,何必非要我过去碍眼。你既睡饱了,咱们说说话解闷儿。"

展昭知道他惯闲不住的,难为他在自己跟前干守着,只合着眼,说道:"我还困着,再略歇歇儿,你且别处去闹会子再来。"

白玉堂见他歇了半日这会儿气色尚好,恐他再睡昏沉了反倒头疼,推他道:"我往哪去呢,见了别人就怪腻的。"

展昭听了,嗤的一声笑道:"你既要在这里,那边去老老实实的坐着。"

白玉堂道:"我也歪着。"

展昭道:"你就歪着。"

白玉堂道:"没有枕头,咱们在一个枕头上。"

展昭道:"放屁!里头那不是你自己的枕头?"

白玉堂脱了靴上床,从展昭身上翻过去到床里侧,一躺下又欠身起来,支颐笑道:"这个我不枕了,怪凉的,我要你那一个。"

展昭听了,睁开眼,起身笑道:"真真你就是我命中的`吃猫鼠'!请枕这一个。"

说着,将自己枕热了的这个推与白玉堂,探身将他那一个拿了来,自己枕了。展昭仍有些低热,枕这个果然凉丝丝的舒服些。

二人对面倒下,展昭因看见白玉堂左边腮上有钮扣大小的一块血渍,便欠身凑近前来,以手抚之细看,又道:"这又是摆弄机关时划破了?"

白玉堂侧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划的,只怕是之前看着他们宰鸭子取血给你熬鸭血粥,溅上了一点儿。"说着,便抬手要揩拭。

展昭便替他揩拭了,口内说道:"这是你白五爷做的事?便是哥嫂们看不见,只怕你院里孩子又当奇事新鲜话儿去学舌讨好儿,尤其吹到四哥耳朵里,可要好好笑话你一顿了。"

白玉堂总未听见这些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鬼话,展昭翻身闷头睡了只不理。白玉堂问他几岁出山,路上见何景致古迹,常州有何遗迹故事,土俗民风。展昭只不答。

白玉堂只怕他睡得头疼,便哄他道:"嗳哟!你们常州衙门里有一件大故事,你可知道?"

展昭见他说的郑重,且又正言厉色,只当是真事,因问:"什么事?"

白玉堂见问,便忍着笑顺口诌道:"常州有一座昭山。山上有个展爷洞。"

展昭笑道:"就是扯谎,自来也没听见这山。"

白玉堂道:"天下山水多着呢,你哪里知道这些不成。等我说完了,你再批评。"

展昭道:"你且说。"

白玉堂又诌道:"展爷洞里原来有群猫妖。那一年腊月初七日,老猫升座议事,因说:`眼看已到年关,少不得走亲戚串门。如今我们洞中礼品短少,须得趁此打劫些来方妙。'乃拔令箭一枝,遣一能干的小猫前去打听。

一时小猫回报:“各处察访打听已毕,惟有山下市镇里珍宝最多。”老猫问:"金银几多?珠玉几样?'小耗道:“金银满库,不可胜记。珠宝有五种:一翡翠,二琉璃,三蜜蜡,四琥珀,五玉器。”

老猫听了大喜,即时点猫前去。乃拔令箭问:`谁去偷金?'一猫便接令去偷金。又拔令箭问:`谁去偷银?'又一猫接令去偷银。然后一一的都各领令去了。只剩了玉器一种,因又拔令箭问:`谁去偷玉器?'

只见一个温文端方的小猫应道:`我愿去偷玉器。'老猫并众猫见他这样,恐他太过正派,且仁慈和善偷不得东西,都不准他去。小猫道:"我虽行止端正,却是表面正经,骚在骨里。此去管比他们偷的还巧呢。'

众猫忙问:`如何比他们巧呢?'小猫道:"我不学他们直偷。我只摇身一变,变成个玉猫,混在玉器库里,使人看不出,听不见,却暗暗的用分身法搬运,渐渐的就搬运尽了。岂不比直偷硬取的巧些?'

众猫听了,都道:`妙却妙,只是不知怎么个变法,你先变个我们瞧瞧。'小猫听了,笑道:`这个不难,等我变来。'说毕,摇身说`变',竟变了一个最温润如玉的一位青年武官。

众猫忙笑道:`变错了,变错了。原说变玉猫的,如何变出武官来?'

小猫现形笑道:`我说你们没见世面,只认得玉雕的猫,却不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熊飞才是真正的御猫呢。'"

展昭听了,欠身坐起来,擒拿住白玉堂笑道:"你个没毛鼠!我就知道你是编我呢。"

说着,便扳着白玉堂的胳膊疼得他连连央告,说:"猫儿,饶我罢,再不敢了!我因为怕你没精神,忽然想起这个故典来说与你解闷儿。"

展昭笑道:"饶骂了人,还说是故典呢。"

一语未了,只见蒋平走来,笑问:"谁说故典呢?我也听听。"

展昭忙欠身见礼,被蒋平拦了,才笑道:"四哥瞧瞧,有谁!他饶骂了人,还说是故典。"

蒋平笑道:"果然是五弟,怨不得他,他肚子里的故典原多。只是可惜一件,凡该记起故典之时,他偏就忘了。当初盗了三宝却要官家护卫来保他周全,正所谓“司盗者废职容奸”,如今你两个睡在一个被窝里,可不应了那句“猫鼠同眠”的古话了?"

白玉堂听了便红了脸横眉竖眼起来,展昭面颊也发热,却只做不觉,笑道:"阿弥陀佛!到底是四哥,总有个能降伏住他的了。可知一还一报,不爽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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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猫鼠同眠
猫同老鼠睡在一起。比喻官吏失职,包庇下属干坏事。也比喻上下狼狈为奸。《新唐书·五行志》:“龙朔元年十一月,洛州猫鼠同处。鼠隐伏,象盗窃;猫职捕啮,而反与鼠同,象司盗者废职容奸。”

【七五红楼合订本】情切切良宵猫解语 意绵绵静日鼠生诮(上)

仍然是红楼梦沙雕改文,停不下来(捂脸
看戏那里化用了《社戏》的描述,剧目应该没有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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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及至年下,陷空岛上下连日用心尽力,预备年节事宜,更兼整顿门下,施善乡里,真是人人振奋,各各神清。

第一个闵秀秀事多任重,别人或可偷安躲静,独她是不能脱得的,二则性子干练要强,不肯落人褒贬,只把阖岛指使得团团转。另一个展昭是极无事最闲暇的,只在白玉堂院子里养伤,旁人自然不敢轻易扰他。

他平素在开封府忙碌惯了的,当下插不进手帮忙,自然颇有些憋闷。偏这日柳青给老母做寿邀了白玉堂去帮忙张罗,这是铁交情的兄弟不得不尽份力,是以白玉堂一早便走了,却说席间免不了喧闹劳累不教展昭同去。因此,展昭只闲在房里捡些地志游记慢慢翻着。

分拨来服侍他的小厮安子年纪小性子好顽,见白玉堂不在,展昭懒懒的没兴头,便道∶“咱们岛上的习惯,年节里要在临岸连摆好些天的戏,展爷不去瞧个新鲜解解闷儿?”展昭听了,知道是这孩子馋戏了,一笑应了,便披了大氅,教人撑了船过去看戏。

原来陷空岛是金华大户,逢年过节常摆了戏任四方乡邻尽兴观瞧。展昭这边船驶近时,见近台的水里满是看戏人家的船篷,陷空岛的船又大,不好近前,索性远远隔着水看,见唱的是《目连救母》,《兰陵王》,更有《玄宗夜游广寒宫》等类的戏文,倏尔号佛行香,忽又舞刀弄剑,一时又曼舞蹁跹,不但满座如痴如醉,过往行路之人个个都赞:"好热闹戏,别人家断不能有的。"

展昭立在船头瞧着颇有意趣,站久了被水上冷风所激,毕竟身子尚虚,不觉低低咳了两声。安子这才觉出不妥来,忙劝展昭进舱去,又害怕白玉堂回来责骂,却顾不得看戏了,只张罗着快快回去。

展昭因想着与柳青结交一场,虽托白玉堂带了寿礼,不亲去拜见老夫人到底失了情分,又想白玉堂既是去帮忙必定得晚间才能回来,遂向安子道:“忙着回去做什么?既出来了,咱们寻个熟近去处逛逛。”

安子道:"咱们金华府与展爷相熟这些个,大多往柳大爷家吃席去了,熟近地方,还有谁家可去?这却难了。"
展昭笑道:"依我的主意,咱们就往柳大爷家拜寿去,瞧瞧你家五爷作什么呢。"

安子笑道:"好,好!五爷必定高兴。"又踌躇道:"五爷本怕劳累了展爷才不教同去的,若是怪我引着展爷胡走,要打我呢?"

展昭随口顺着话茬笑道:"是我自己想要见他的,他一高兴,怎还会怪到你头上?"话音出口觉着不妥,愧得微红了脸。

安子倒丝毫不觉,闻言便兴冲冲令船夫掉了头往柳青家去。彼时盛宴已过,留一众相熟的兄弟正吃酒,听见外面有人通报"展爷来了",柳青忙出去看时,见是他主仆两个,顿时喜不自胜,一路寒暄说笑把着手进来,在院内嚷道:"展兄来了!"

别人听见还可,白玉堂听了,也不知为何,忙跑出来迎着展昭,一把拉着问:"你怎么来了?"一面细看他气色,觉着尚好,摸一摸衣衫也穿得尚算厚实。

展昭笑道:"自然是拜寿来的。再者我怪闷的,来瞧瞧你作什么呢。"

白玉堂听了,才放下心来,心里自然欢喜非常,顿时眉目飞扬起来,乜斜着眼笑道:"你几时这般离不得我了?可作什么来呢!"一面又问安子:"伤处午间换了药没?"

他们出来看了半日戏,早混忘了,安子惊慌起来,嗫嚅道:"回去就换。"

白玉堂听了,复又恼怒,说道:"换药岂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落下病根还得了!爷不在一刻就出岔子,也不安生歇几天又大冷天的出来吹风,都是安子好热闹调唆的,回去我定告诉大嫂罚你。"

展昭刚待开口,安子已撅了嘴道:"展爷一刻也等不得想见五爷,定叫我引了来,这会子推到我身上。我说别来罢,------不然我们还去罢。"倒说得展昭红了脸说不出话,白玉堂却不自觉得意起来,只拿眼觑展昭,见他耳根通红讪讪地笑着,心中不由大乐。

柳青笑道:"罢了,已是来了,也不用多说了。只是我们胡乱将些糟鹅掌佐酒,像样菜肴都撤了,怎么招待展兄呢?"

展昭忙告了扰说是不必麻烦,随柳青去给老夫人拜寿,复又出来与众江湖朋友厮见。座中有熟识的,也有闻名未曾谋面的,见南侠到此大多欢喜,便是对他官家身份心存芥蒂的也不敢当着白玉堂流露一二。

柳青知道展昭带伤饮不得酒,又忙另摆菜肴,又忙倒好茶。白玉堂笑道:"你不用白忙,我自然知道。今日席上多是冬捕的鱼蟹,寒气太重又是发物,也不敢乱给他吃。"一面说,一面将展昭按在自己坐暖了的椅上,令人取了个手炉塞入他怀内,然后将自己的茶杯斟了热茶,送与展昭。

彼时柳青已是忙另齐齐整整摆上一桌子菜肴来,展昭百般拦不住,暗悔叨扰。白玉堂见总是油腻荤膻之物,因笑道:"既来了,没有不吃他一顿的理,好歹赏他个脸用一点儿,也是来了小柳家一趟。"说着,便亲盛了一碗火腿鲜笋汤,拿汤匙搅温了些送与展昭。

柳青却笑道:“五弟,这火腿还是你家的东西,鲜笋也是陷空岛火室里头你督着现摘了送来的,展兄顶多吃些我家的水,委实亏了。”说得众人都笑了。

白玉堂看见展昭唇色泛白,剑眉微蹙,因悄问展昭:“身上可有哪里不自在?"

展昭笑道:"好得很,只是见扰得大伙不安宁,不该来的。”因此便遮掩过了。

当下白玉堂穿着折枝梅花暗纹狐腋箭袖,外罩雪白貂裘排穗褂,愈发显得气度华美,眉目焕然。展昭笑道∶“拾掇得像个人样子,可别吃多了酒耍脾气,教柳兄脸上不好看。”

白玉堂笑道:"岂是这么不晓事的?"

展昭点头。又道:"我又喝不得酒,在这里白碍事,全了礼数略坐坐就走。你陪同柳兄尽兴方好,不必急着回去,只晚间走水路小心些。"

白玉堂低笑道∶“同他们不过喝个热闹,可惜你身子不便,不然家去只同你喝才好呢。”

展昭哂笑道∶“悄悄的,叫他们听着什么意思。”却不提防白玉堂忽然翻腕出招直取他身旁巨阙,展昭霎时间待要还手忽想起这是在柳青宴席上,遂收了招任由他使个巧劲把剑拿在了手上。

白玉堂拔剑随手翻了几个花,向众江湖朋友笑道:"你们见识见识。时常说起来都当希罕,恨不能一见,今儿可尽力瞧了。也与旁人说道说道,告诉他们若起了为难这猫的心思,凭这玩意儿也要多掂量掂量才好。"说毕,递与他们传看了一遍,仍交还给展昭,倒教展昭哭笑不得。

一时白玉堂见天色向晚,便命他安子拿外氅,妥帖送展昭回去。

柳青道:"咱们自在暖阁里说话,多坐一刻也无妨。"

白玉堂道:"不为不妨,为的是入了夜水路上阴冷。"

柳青只得作罢,众人也不敢相留,只得送展昭出去,展昭少不得谦虚客套一番,道罪叨扰。白福又私下抓果子与安子,嘴上告诫他∶"五爷今儿见了展爷高兴,不与你计较。你可仔细伺候,不然还有你的不是。"

辞别众人,白玉堂直送展昭至岸边,看着上船,又笑道:"我再盘桓一刻就走,须等我回去再睡。"

展昭笑说∶“再不敢找你了,尽教人笑话。”于是撂帘子进舱去,仍回陷空岛来。俱不在话下。

很多次白玉堂是假生气这一次是真的8

挑选时日,择一僻静之处,大战三天三夜……


此言一出,白玉堂眉心微动,神情立时不一样了,甚至在脑子里搜罗起最近的黄道吉日来。


他一时心神激荡,自然脸色稍霁,放缓了语气退让道:“白某今日确有急事在身,姑且让你一步,你倒说说,究竟如何才能交代公事? ”


展昭遂教他将案情略加说明,那小耗子又推托此案错综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展昭实在不明白这点事有什么说不利索的,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索性不与他废话,直截了当问道:“你为何要咆哮公堂,仗恃一身武功,威胁县官,干预审案?”


白玉堂这些日子旁的没吃尽吃枪药了,可谓一点就着,这会儿听展昭又用上公事公办的诘问语气,不由得怒火中烧,将那萧家仗势欺人、县令昧心胡为的种种情形一一道来,义愤填膺地四个字四个字倒了个干净,又理直气壮道:“我之所以除其官袍,去其官帽,才令他下跪认错,也就是心中还有朝廷仪制,不忍轻忽。这点,你可曾想过?”


展昭还真没想到他心中会有朝廷仪制这种东西,暗自惊异白玉堂行事几时这般张弛有节了,不由有些心虚,避左右而言他地缓声道:“这一点,萧大人和许县令都不曾提到。”


白玉堂这个人,碰上展昭素来无理也要搅三分的,这回自问行事无愧,自然得理不饶人地怒道:“所以你一心认定,其错必在白某!”


不等展昭辩解,他想起那夜这白眼猫与李文清公子交心之语,心头一阵翻搅,又厉声道:“展昭,你也曾仗剑江湖,也曾搏侠义之名,只可惜你身在六扇门中已久,那点侠义之心悲悯之情恐怕早已荡然无存!”


展昭见他忽然又声色俱厉起来,自然惊怒:“白玉堂!你不要妄语轻断,展某当然不致如此!”


他动起气来,目光如炬而又闪动着委屈神色,剑眉蹙起几道轻浅的褶皱,却好像在人心上重重打了个结。


白玉堂不禁心头一颤,忽想起自己乃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伟丈夫,立誓要从此红尘过眼只恋生杀的,复又硬下心来道:“那就好!俗话说“身在公门好修行”,这话说来容易做来难。你我曾并雄于江湖,如今我白玉依然故我,有如孤鹰翔天,俯仰自在——而你呢?”


想想这段日子以来展昭对他屡生误会怀疑,将他当作嫌犯凶徒一般通缉追捕,似乎认定他全然不懂法纪义理。任凭自己如何示好,这猫都不肯服软道歉还对自己爱搭不理,到了此时仍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白玉堂不由将话越说越重:“我担心,你早被公职所羁,身不由己,任凭他人呼来唤去,有如看家之犬,但凭主人呼唤差遣而已。”


杀人不过诛心。展昭私下曾与李文清说过一时气话,道是自己“就算甘做朝廷鹰犬任人驱使,从始至终究竟与他何干?”,可眼下被白玉堂当面如此辱骂,他心中怒极,却如鲠在喉也说不出这句话来,只心寒至极道:“白玉堂,你不要借机折辱于我!”


“并非折辱。正如你方才所说,你我虽无深交,但却有君子之谊,惺惜之义。”白玉堂过足了嘴瘾撒够了气,怒意平复语气和缓下来。他想到自己既然下定决心浪迹江湖再不去招惹这猫,日后大约只有在身陷麻烦争端之时才有可能相见了,心中忽涌起一阵难言的痛楚悲凉,遂冷涩地沉声道:“倘若十年之后,你我还有缘相见,但愿你还能挺立如松,傲然不群。白玉堂言尽于此,请让路吧。”


他们闹过的脾气不计其数,马头吵架马尾就和了,小耗子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句“十年之后有缘相见”?人生在世有几个十年,十年之前他们素不相识更不彼此相属,十年之后他们还能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吗?


展昭心下慌乱起来,急急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白玉堂到这会儿还卖关子:“白某要去的地方,不便相告。”又忽然察觉什么声响,顿时怒道:“展昭!你并非一个人来!”


这猫来见他,居然暗中安排了旁人埋伏!白玉堂此时的心情,就好比戏文里的佳人情真意切满腹悲凉地去和情郎分手诀别,本想从此两厢安好各留一份尊严,没想到情郎早就找好了鸨母准备把她打包卖个好价钱。


展昭也惊怒非常,连连解释:“你不要误会,展昭不是这种小人。”又厉声呼喝道:“”什么人?出来!”


眼见总捕头张岳带着衙役现身,竟全没把自己的再三严令放在心上,展昭气得直咬牙,拿出堂堂四品的架势勃然大怒道:“简直岂有此理!你们跟来干什么!”


张岳犹自嘴硬:“卑职是为展护卫着想,既然白玉堂武艺高强,我等从旁协助,也许可以帮展护卫生擒白玉堂。”


白玉堂闻言自然大怒:“你们居然想生擒于我?!简直可笑!就算展昭再加上你们几个酒囊饭袋,我白玉堂照样不放在眼里。”


说着他已将画影剑横在身前,道声“来吧!” 眼看已是蓄势待发。


展昭忙道:“白玉堂,你不要误会!”想着自己来这一趟本指望能把耗子哄好,却不想反而闹到了这般田地,心中不由得大急。


此番白玉堂伤势未愈便连日奔波,展昭怎会在这种情形下与他交手,却又见耗子一副炸了毛按都别想按住的模样,索性回转身来对张岳怒目而视,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张总捕头吃痛之下目瞪口呆险些掉了下巴,而白玉堂眼睛虽瞪得不及他圆,却因对展昭素日的温润品性知之甚深而比他更加难以置信。只听御前护卫大人掷地有声道:“展昭向来言出必果,你不要以为你身为总捕头,就能妄自尊大不肯听命行事。回去之后,势必让那许大人重重罚你,走吧!”


张岳捡起下巴捂着脸走了,白玉堂心里立刻受用起来,连耗子毛都溜光水滑的顺了不少。他往常听见官员大小声便认定是仗势欺人,如今见展昭为了他大摆官威,却不觉有拿品级压人之嫌,反而暗想道:这坏猫原来爪子这样尖利,惹急了挠起人来还真是厉害!若猫儿素日里多为他自己立立威,哪怕将这份厉害劲儿使出十之一二来,说不定能少受许多宵小之徒的窝囊气。


此时他心气儿顺了不少,本想赞一声“你不愧还是我白玉堂的朋友”,忽想起那夜展昭向李文清剖白的言语,话到嘴边变成了淡淡一句:“你不愧还是展昭。”


他老人家屈尊降贵决定卖展昭一个交情,告诉他萧家王姓总管是此案关键,而后两相告别,自去找寻云问秋何牧田两人的下落。


展昭自觉出师不利,没能如愿将小耗子哄利索,反倒吃了他一顿挂落,所幸剑走偏锋算是给他顺了顺毛,倒也不算不欢而散,只得暂且搁下此事,前去与萧大人交涉试探。


那厢何牧田是个磊落君子,拿定主意回家拜见父母便去自首,却不想萧家总管王世全一不做二不休,买通张岳借缉捕嫌犯为名杀人灭口。


所幸白玉堂及时现身,用未受伤那边臂膀空手夺了他白刃,横刀于其颈侧厉声喝道:“好一个杀胚狗奴才!展昭那一巴掌,竟然打你不醒!”


张岳狡辩这是公事公办,白玉堂却最是听不得这四个字,闻言愈发怒道:“我这就带你去见展昭,也好当面问问他,‘公事公办’这四个字究竟该如何解释!”


张岳行凶不成被逮了个正着,惊慌之下实在对白玉堂三句话不离展昭着实纳闷,听到要被带去见这位超凶的御猫大人更是脸又疼了起来,不禁瞪圆了双眼抗争道:“这不关展昭的事,这是县太爷的严令。”


不料白玉堂压根不在乎这到底关谁的事,连审都懒得认真审他,口口声声只道:“不论你究竟奉谁指使,展昭势必要给我一个交代!”


行,好吧,虽然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这怎么能跟展昭扯上关系,但是您武功高随您怎么着。张岳算是领教了锦毛鼠的武力值,却实在搞不清这位名震江湖的大侠脑子是怎么转的,甚至莫名觉得这位爷揪着了一个去见展昭的由头好像立刻兴奋了起来。


展昭拿到张岳用以行凶的佩刀,眼中怒火氤氲,忽凛然转身落座在屋正中软榻之上,黑色官靴顿在脚踏上发出一声低沉却骇人心魄的闷响。


他抿着唇将佩刀端详一番,骤然抬手将佩刀哐啷一声掷于地下,唬得那俯首跪于堂前的张岳浑身一激灵,而后声色俱厉地喝道:“你自己说!究竟是谁派你去杀人灭口,杀害苦主?”又意有所指地瞥向许自清道:“难道真是许大人不成?”


许县令在展昭面前哪敢造次,同师爷一起侍立一旁,闻言吓得魂不守体,连连道:“不......展护卫千万不要误会,下官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下令,绝对不会!”


白玉堂亦立于展昭身侧,眼见张岳跪在地下瑟缩成一团,县令师爷站在旁边诚惶诚恐,连何牧田云问秋二人也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肃然无声,唯有展昭端坐堂中主位威仪赫然,暗道猫儿跟了包大人这几年,还真把他那唬人的本事学得像那么回事儿。


他岂肯干站在一边看展昭大显威风,遂冷声出言道:“没错,谅那狗官还不至于有如此狗胆。”


展昭一听这耗子又有了插嘴找存在感的兴致,心里觉得有门儿,连忙抬眼看着他,带了几分揶揄接茬道:“白玉堂,我等正在商讨公事,你出言何必如此刻薄?”


这回展昭办案时肯接茬搭理他了,白玉堂愈发趾高气扬起来,理直气壮道:“怎么,他分明就是狗官,难道还要我白玉堂歌功颂德于他?”


不等回话,他又正色道:“展昭,其实你也不必追问了,你我心中早有分寸。”


分明在谈案子,展昭却不由恍了个神,心道你我心中若有分寸,早该说开道明,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稳下心神来,他又听白玉堂言道:“如今,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展昭便问:“答应什么?”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这会儿小耗子哪怕闹翻了天说要吃猫,他也二话不说答应就是。


白玉堂见他态度十分配合,不由得心中暗爽,一本正经吩咐道:“我把云问秋与何牧田交给你,由你护送直去开封府,向包大人伸冤。”语毕犹嫌不足,又疾言厉色地耍起浑来:“如果他二人有半点闪失,你我之间,只怕有一人要横尸对方剑下。你可愿意?”


如果语言能杀人,展昭早在他种种毫无意义的狠话之下“横尸”千百次了,当下听见他又要死要活的也全不计较,只郑重站起身来,斩钉截铁道:“展某答应你。”


白玉堂得了展昭一诺,又觉理所当然又觉心中似有所动,不禁眼不转睛地看向他,目光中情绪翻涌。


一旁云问秋不解白玉堂自身另有何事,忙问:“白大侠,你要去哪里?”


白玉堂答道:“我担心那毒害你父亲杀死媒婆的凶手会逃之夭夭,我得亲上萧家,将他押回开封府。”


听他又要越俎代庖,展昭生怕他再闹出什么祸端,忙道:“这是公事,应由我去。”


白玉堂回身没好气地甩过去一句:“你不是已经去过了么,你可有所得?”


好容易见他周身冰冷气场有回暖迹象,展昭不愿与他再起争执,遂老老实实闭了嘴。况且他此言确实戳到痛点,展昭与那萧大人周旋良久也奈何他不得,至今无法将嫌犯缉捕到案。


见展昭无言以对,白玉堂暗戳戳好不开怀,当面掷地有声道:“别忘了,你官服在身,处处碍手碍脚,哪有我白玉堂来得潇洒痛快!”


话音未落,他已傲然转身,持剑扬长而去,白衣潇潇好一派豪侠气宇。


五爷心中亦是豪情顿生,快意非常地想道:展昭为难的事情,就由我白玉堂来替他做到!


【七五红楼合订本】赏宝剑丁二微露意 探月华五爷半含酸(严重沙雕!)

对不起,这个脑洞我暗戳戳脑了很久,上次群里涛过之后实在忍不住了(捂脸)就当段子看吧,如果有人觉得雷我会删tag
说明一下这是红楼梦原文的沙雕改文,基本上只有那首打油诗是完全原创,只是自由放飞自娱自乐的产物(因为这破玩意儿码起来真的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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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展昭追缴匪患时不慎受了伤,在开封府将养总难免诸事烦扰,白玉堂便向包大人请了命,带他回陷空岛舒散舒散。

这日白玉堂于生意上有些事体需要料理,一早离岛往金华府去了,展昭在房中百无聊赖,因想起近日丁月华偶染小恙,未去亲候,意欲去望她一望。

当下来至茉花村丁府之中,先去给丁母请了安。丁母忙一把虚浮了他起来,上下打量瞧着气色好了些,笑说:“这么冷天,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往榻上坐着罢。”命人倒滚滚的茶来。

展昭因问:“两位兄长不在家?"

丁母叹道:“他们是没笼头的马,那里肯在家一日,指不定什么时辰回来。”

展昭道:“妹子可大安了?"

丁母道:“可是呢,你自个儿身子不好,还亲来瞧她。她在里间不是,你去瞧她,里间比这里还暖和,那里坐着,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

展昭听说,忙下了榻来至里间门前,只见吊着半旧的红软帘。展昭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丁月华坐在炕上翻阅剑谱,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髻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展昭瞧她面色尚好,便问:“妹子可大愈了?"

月华抬头只见展昭进来,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哪那么娇贵,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

说着,让他在炕沿上坐了,即命丫鬟斟茶来。一面又问卢大嫂安,别的哥哥们都好,一面看展昭随身携着巨阙宝剑,月华因笑说道:“成日家说你的巨阙,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说着便挪近前来。

展昭便将巨阙递在月华手内,月华执在手上,拔剑细观,只闻出鞘一声龙吟,看时只觉古朴厚重,而又寒光凛然,这就是春秋时越王允常命欧冶子铸造的五把宝剑之一。后人曾有诗颂云:

  古来任侠多寂寥,踏歌纵马向莽荒。

  一剑归鞘霜刃冷,满座贪欢琼液凉。

  痴心可堪昭日月,英华无愧耀玉堂。

  巨阙既出休回首,画影随处山水长。

月华看毕,口内赞道:“果然是不世之宝,天下奇兵莫敢与之争锋。”

又赏鉴一回,互听二爷丁兆惠掀帘进来了放声便笑,乃回头向他笑道:“二哥回来了,不去跟展大哥厮见,只在这里傻笑作什么?"

丁兆惠嘻嘻笑道:“我听说巨阙名列“八荒名剑”,又是“越五剑”之一,倒与妹子的湛卢颇有渊源。”

展昭听了,不免笑道:“原来湛卢是妹子的佩剑,我也有心赏鉴赏鉴。”

月华道:“你别听他的话,没有什么稀罕。”

展昭仍笑道:“月华妹子,你当我是个没见识的,连湛卢的英名也不知?”

月华再不好推辞,因笑道:“不过是先父偏宠我些,交给我好生收着,不乐意让我那两个傻哥哥胡乱糟践祖上的东西。”一面说,一面令人取了湛卢出来。

展昭忙接了细看时,果然骨锻其脊,血淬其锋,因笑问:“不愧是上古名剑。”

丁兆惠笑道:“可与你巨阙匹敌?"

月华不待说完,便嗔他不去与母亲作伴,一面又问展昭身子可见好,小五哥怎么不一同来。

她此时与展昭就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气,遂问:“展大哥几时也熏起香来?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

展昭笑道:“我又不是你五哥,哪里这般讲究?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

月华道:“既如此,这是什么香?"

展昭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是我早起吃了丸药的香气。”

月华笑道:“小五哥配的丸药,也与别个不同?好大哥,给我一丸尝尝。”

展昭笑道:“又混闹了,一个药也是混吃的?”

一语未了,忽听外面人说:“白五爷来了。”原来是白玉堂料理好生意上的事,也想着丁月华抱恙,回岛前顺道来瞧她。

话犹未了,白玉堂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一见了展昭,便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

展昭见了他倒一怔,忙起身笑让坐,月华因笑道:“这话怎么说?"

白玉堂笑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月华道:“我更不解这意。”

白玉堂笑道:“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妹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展昭因见他外面罩着雪白羽缎对衿褂子,因问:“下雪了么?"

地下仆妇们道:“下了这半日雪珠儿了。”

展昭道:“来时天尚好,也就未想着穿斗篷。"

白玉堂便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该去了。”

展昭笑道:“我多早晚儿说要去了?不过白提这一句。”

白玉堂的伴当白福因说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两位爷就在这里丁二爷、丁姑娘一处说说话罢。我去取了展爷斗篷来。”

展昭道:“哪里就冷到什么份上,何必巴巴地跑一趟?”教白福不必去取斗篷,只自去歇着便是。

这里丁母已摆了几样细茶果来留他们吃茶。白玉堂因夸江宁酒坊干娘酿的好女贞陈绍。丁母听了,忙也把自己酿的取了些来与他尝。

展昭便道:“老太太,酒倒罢了。”

白玉堂央道:“猫儿,我只喝一钟。”

展昭笑道:“不中用!回了家去,哪怕你吃一坛呢。想那日我眼错不见一会,你吃醉了不管不顾把庞家小公子一顿好打,葬送的我挨了太师两日白眼。老太太不知道,他性子又可恶,吃了酒更弄性。在家关起门来尽着他吃,别在府上撒起疯来,何苦我陪着丢人现眼。”

丁母笑道:“我的儿,你这就是见外了。我也不许他吃多了。便是闹起酒疯来,又有什么?”

这里白玉堂又说:“不必温暖了,我只爱吃冷的。”

丁母忙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拿剑手打颤儿。”

月华笑道:“小五哥,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去,发散的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了。”

白玉堂听这话有情理,便放下冷酒,命人暖来方饮。

展昭身上有伤不宜饮酒,捧着茶盏,只抿着嘴笑。可巧白福走来与展昭送斗篷,展昭因含笑问他:“说了不必跑一趟,谁又叫你取来的?难为他费心,哪里就这般不济。"

白福道:“五爷怕展爷身子受不住,叫我还是取了来。”

展昭一面接了,笑道:“到底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情分与别个不同。看来你只肯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只有他说了你才依,比圣旨还快些。"

白玉堂听这话,暗笑展昭竟反倒奚落起他来了,心中却颇受用,也无言回复,只嘻嘻的笑两阵罢了。

月华素知他们两个是如此较劲惯了的,暗自好笑,也不理会。

丁母因对展昭道:“你如今身上不好,禁不得冷的,他们记挂着你倒不好?"

白玉堂打岔笑道:“老太太不知道。幸亏是老太太这里,倘或在开封府他自己窝里,他岂不上爪子就挠?好说歹说连个斗篷也不记着披,巴巴的替他操心还要吃瓜落。不说他自己心里没数儿,还只当我素日是这等讨嫌惯了呢。”

丁母笑道:“你是个有心的,他也不是没数儿,只是全没用在自身上。”

说话时,白玉堂已是三杯过去,展昭又开口拦阻。白玉堂正在心甜意洽之时,和丁氏兄妹说说笑笑的,哪肯不吃,只得屈意央告:“好猫儿,我再吃两钟就不吃了。”

丁兆惠笑道:“吃醉了便把你撵出去作耍,单留展兄在我们家长住了才好!"

展昭听了这话,便心中大不自在,慢慢的啜着茶,也不说话。

白玉堂先忙的说:“听你胡吣!这猫打能下床就念叨要回开封府,连陷空岛又能住上几日呢?这个丁二,他吃了酒,又拿我们来醒脾了!"一面悄推展昭,一面悄悄的咕哝说:“别理那厮,咱们乐够了只管走咱们的。”

那丁兆惠有意试探白玉堂的意思,因说道:“五弟,你不要霸着他了。你倒为他以后着想着想,放他多往我们家走动。”

白玉堂冷笑道:“我为什么霸着他?我也不犯着放他。你个丁二好没道理,往常咱们兄弟就如一家子似的,如今他来老太太这里走动,料也是该当的情分。难道老太太这里当他是外人,这才巴巴地说起客套话来也未可定。”

丁兆惠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真真这五弟,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了什么。”

月华是个阔落性子,隐约省得二哥的心思却不以为然,反而忍不住笑道:“真真这个小五哥的一张嘴,叫人骂又不是,赞又不是。”

丁母一面又说:“别闹,别恼,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你们吃,别为这没正形的崽子伤了素日情分,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酒,都有我呢。越发吃了晚饭去,便醉了,就在这里睡罢。”因命:“再烫热酒来!让老二陪你吃两杯,可就吃饭罢。”

白玉堂听了,方笑嘻嘻向丁母赔礼,展昭也鼓起兴来一同说笑着用了饭。

展昭不过是因自己带着伤力有不逮,恐白玉堂喝醉了不便照料他,见丁家烫得滚滚的好女贞陈绍,少饮些驱寒也无妨,也就乐得看白玉堂同丁兆惠欢欢喜喜地吃了几杯。一时白玉堂又痛喝了两碗酸笋鸡皮汤,吃了半碗碧粳粥,展昭等人也吃完了饭,又酽酽的沏上茶来大家吃了。

展昭因悄推白玉堂道:“你走不走?"

白玉堂乜斜倦眼道:“你要走,我和你一同走。”

展昭听说,遂起身道:“咱们来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了。卢大哥那边不知怎么找他呢。”说着,二人便告辞。

白福忙进来伺候,捧过斗笠来,白玉堂便把头略低一低,命他戴上。白玉堂有些醉意,身形不稳,白福将素毡斗笠一抖,才往他头上一合,白玉堂便说:“罢,罢!好蠢东西,你也轻些儿!难道没给五爷戴过的?让爷自己戴罢。”

展昭站在帘边道:“罗唆什么,过来,我瞧瞧罢。”

白玉堂忙就近前来。展昭用手整理,端相了端相,说道:“好了,披上斗篷罢。”白玉堂听了,方接了斗篷披上。他二人道了扰,一径回至陷空岛去了。